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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罗兰:国家的情绪就是国家的荣誉!  

2015-01-30 10:06: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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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文学家的是眼光总是独到的,会透传世事看到人心、人性与生命的方向。罗曼罗兰在访问莫斯科归来之后,写成《苏俄观察·莫斯科日记》一书,就对当时莫斯科的情绪做了详细的描述。



在莫斯科一个月的旅程使我尚无权对苏联作出充分的评价。我只是坦诚地记下了自己的感受,正如我在前文所做的那样。这些感受依然历历在目,但我已留出必要的时间差及距离感,以便能在整体范围内一览无余地看到这些感受,现在就让我作一番综述吧!


首先,我应当指出,与其他外国旅行者相比,我在诸多方面都得到了优待。我得以接触到苏联的主要领导人,接触到苏维埃新知识分子的主要代表人物。他们待我像朋友一样,推心置腹地与我交谈。况且,我身边还有最优秀的译员,她无时无刻不在为我提供帮助,她就是我的妻子;正是仰仗着她,法俄两种语言的障碍几乎荡然无存;她聪慧灵敏,有多年在俄国生活过的经历,我很快便同当地的民众熟悉起来,而且也了解了许多事情。诚然,她的激情带有一定的偏见,但她坚决地倾向于革命。她对不公正现象极为敏感,曾不止一次地挺身而出反对某些错误,反对制度给人带来的痛苦,同时出于对共产主义事业的爱,又极力想去纠正这类错误,看到她的这些举动,我感到由衷的高兴。还有,我并非未听到(虽只是只言片语,但我能解其意)有些人所吐露的隐情,他们从未得到制度的友善对待。他们的出身、社会地位、内在的气质都与这个制度格格不入,甚至暗地里与其相抵触。我观察苏联的视角还是相当客观的。


这次访苏归来最主要的感受就是体验到那富有青春活力、热情洋溢的强大力量。苏联人民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对自己的信念坚信不移,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信心,对自己的领导者更是无比信任;这种力量渗透到苏联千百万大众的心中,激起他们无穷的干劲。无论是幸福、庞大的人民的集会,如6月30日的庆典活动,还是我在高尔基家接待工人或民间代表团时,他们不约而同向我所表达的各种情感,尤其是从全国各地寄给我的信件:分别来自工厂、集体农庄和红军部队,都印证了我的感受。将这种不约而同所表达的情感说成是官方下达的指令是荒谬的,每一封信表达的都是肺腑之言,而且极有个性,这是毋庸置疑的,读来令人感动不已。也许人们可以说,他们所有的人都在分享着集体的狂热情绪,这种狂热情绪集信仰、欢乐、坚信真理、坚信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所从事的事业必定胜利之信念于一身。这就是历史上的那种“伟大的时刻”,在这个时刻里,人民掌管着自己的命运,开创了一个新纪元。只需接受(认可)最终的胜利即可。未来决定着一切,但现实就摆在眼前,胜利的所有因素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手还是要服从于头脑的,共产党和人民委员会就是这个头脑。这头脑坚强有力,而且结结实实地落在双肩上。和我谈过话的那些领导人不仅有顽强、灵活的才智,而且还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他们对自己的事业抱着坚定不移的信念A。我似乎觉得,在他们那性情及行动的深层,有着对某种学说不可动摇的信仰,这种信仰囊括了人类的所有问题,就像《圣经》可能会做(已经做了)的那样,但他们将认识集中在社会活动的轴心之上,不管他们因自豪感及权力所产生的个人情感占多大(合法的)比例(我在后文还会谈到这个话题)。正如大部分其它信仰一样,这个信仰有可能将许多人拖进来,假如它的真谛不是“辨证”的话,那么它总要去适应自然界不断发展的规律。这个信仰倒更像一种伟大的科学假设,在其腾飞发展的阶段,它所建立的系统符合经验的所有论据,并为试验开辟新的道路。这种“假设”在其上升阶段,有某种坚定的可靠性,相当灵活(就像新问世的信仰一样,非常有活力,对指路明星深信不疑,进而一直往前走),而且具有相当大的柔性,能够根据行动的需要来更改、调整相应的策略。这是与相对论相吻合的绝对真理,其伟大的规律依然在支配着当今人的思想(这个绝对真理就是马克思先于爱因斯坦四分之三世纪设想出的)。上述评论似乎脱离了我在这里谈论的话题,但在与莫斯科接触之后,我在试图将所获得的深刻感受记录下来的同时,又想竭力去认识我所遇见(或塑造)的人物之特性,认识他们思想脉络的特性。所有主要领导者的思想基础就是那牢固的信仰,及为该信仰而奋斗的坚定的意志,确信不管有没有他们,信仰一定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即使在“个性”最突出、最醉心于胜利的人(将个人事业与信仰相同化融合在一起的人)当中,也能发现一种热切的无私奉献精神,与意大利法西斯领导人相比,这种精神有着本质的区别,比他们的不知要高贵多少倍。后者已堕落得极为自私,只梦想着古罗马式的辉煌。墨索里尼只为他自己的丰碑着想,为自己树碑立传而奋斗。今世只想着权力,以便能在死后树一尊雕像。他不顾人民的死活,将其拖入灾难之中;他没有考虑继任者,仿佛他本人事业的未来对他根本就无所谓似的;他那可怕的自尊也许正在领受着一丝苦涩的安慰。他那阴险的威严以及他所追求的荣誉都是从强烈的悲观主义和虚无之中派生出来的。


斯大林及其伟大的布尔什维克战友们则浑身洋溢着乐观主义,这是一种没有幻想、无所畏惧的乐观主义,因为全人类的未来会更加美好,更加灿烂辉煌,他们在为实现这一未来而奋斗;马克思的理论使他们对未来的信心更足,而且给他们指明了人类发展的必然规律,他们以此来协调自己的步伐,用他们自己的行动来印证马克思的理论。物质的动力是不可改变的,而他们的宇宙观正是建立在此基础之上,或更确切地说,是朝此方向发展,它必然要逐步迈向公正及泛人道主义的社会理想,这正是人类梦寐以求的理想,这种物质动力与理想相结合的做法可谓是一种创举。他们自称是现实主义者,因为他们打定主意要去实现这一理想,而且要不惜采取一切手段去实现这个理想。但如果他们没有那理想的激情,尽管这激情隐藏在铠甲之下,他们将无法实现这个理想;那理想的激情有时是情绪化的,并带有乌托邦的色彩,是卢梭式的,我惊奇地发现很多人身上都有这种理想主义激情,确切地说,它往往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人身上(雅戈达及其粗俗的同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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