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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艺术在时空中的渐变与推移?  

2015-06-16 09:49: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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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艺术源自生活,而且又会不同文化的影响。世界各个民族、文化等的艺术都是如此。我们该如何理解中国艺术在历史上的空间中的发展与变化呢?朱中原、顾则徐在《书之殇》中,对此有着精彩的对话。



顾则徐:要研究这个问题,首先要把中国艺术的根基搞清楚,比如研究中国的佛像艺术,首先要把西汉、东汉以前的造像艺术及美术史弄明白,东汉甚至都不要碰了。


朱中原:因为东汉的造像已经比较杂了。


顾则徐:就是纯粹本土的雕塑,搞清楚自己的本色,然后再来看东汉以后又有怎样的变化?融合了什么?从甲演变为乙,你要研究这个演变,不是先去研究什么变,而是先要研究清楚还没有变时候的甲,搞清楚甲,然后跟乙比较差别,这个差别就是变的结果。你没有搞清楚甲,怎么知道乙什么属于原来的甲,什么属于变化来的?就变而研究变,是搞不清楚的,一定是笔糊涂账。


西汉打通西域以后,不是说什么东西马上就能自由地流动了。有些涉及西域问题的学者有一个错觉,就是认为西域打通以后,好像什么东西都能快速流动了。不是这样的。它的传播是有一个波浪型规则的,在时间和地域上都分别有一个波浪式的浪潮,有时候集中,有时候停滞,不能笼而统之。必须把时间和地域上的层次分清楚,然后就可以看清楚外来美学因素的吸收过程。比如阿富汗、新疆的佛教艺术,中国的因素就很少,然后再到甘肃、陕西,中国的因素就越来越多。这个改造和融合是很自然很完美的,是一点一点地体现出来的,不是一下子就体现出来的。那么我们现在看一些书,这个问题都没分清楚,把陕西和新疆的佛像作为一回事进行研究,这就是把鸡和鸭没分清楚。新疆的雕塑,它的中国因素只有30%,而到了陕西,则有70%。要把这个功课做好,是要花苦功的。地域上的递进层次,同时要参以时间上的层次,两者综合起来,才能搞清楚真实面貌。把西域佛像作为一个没有空间差别、上下几百年没有时间区分的概念去研究,就成一锅稀粥了。


朱中原:是的。还要搞清楚这些佛像艺术的创作者的身份问题,比如到底是西域人,还是受到过西域艺术影响的中国人的作品,表现形态都是有所不同的。我去敦煌考察时就发现,同样是敦煌石窟壁画或佛像艺术,不同的时代,不但有不同的表现,而且,随着时代的推移,佛像艺术的水准和精粹度已经越来越低了,唐代的造像不如北魏,宋金时代的造像不如隋唐,明清时期又不如宋金时期,虽然各时代有各时代的面貌和风格特征,但基本是呈下降趋势的。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中国人对造型艺术的审美表现能力在逐步降低。比如,敦煌莫高窟中有一尊被认为是全窟第二大的佛像,年代大概应该是北魏,整个雕像体现了典型的“北派”风格,秀骨清像,造型优美,线条柔和,衣褶飘逸,尤其是手臂和手指部分,体现出极高的艺术造诣,但是这尊佛像因为遭到破坏,它的左手臂是后来补上去的,补上去的具体年代不可考,但据我的判断,大概是宋元以后。补上去的左手臂与右手相比,在艺术水准上明显拉开了差距,线条靡弱,手势僵硬,而且色彩也不和谐。佛像艺术,尤其是到了宋代以后,对造型及色彩就没有那么讲究了。这一方面说明,中国对本土艺术原有基础的继承能力在下降,同时,对域外艺术的吸纳能力也在下降。文化在日渐走向封闭化和狭隘化。


此外,研究佛教艺术,尤其是敦煌壁画中的经变画和白画,还必须要搞清楚供养人问题,也就是艺术赞助人问题,因为艺术赞助人是观者,观者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艺术作品本身的风格面貌,那么这些供养人到底是西域人还是中原人,到底是受西域文化的影响更多一些,还是受中原文化的影响更多一些,到底是属于中下层人士还是达官显贵,不同的供养人,对于佛教壁画的审美需求是不同的。有的壁画是受西域画风影响多一点,有的是受中原画风影响多一点,有的是中西交融,有的纯是西域画风,有的则纯是中原画风,这些要做很多功课。必须把文献研究和实物研究相结合,要有时间和空间上的区分,不能笼而统之。这和研究佛经是两回事。


顾则徐:翻译佛经,在新疆翻译和在西安翻译是一样的,没有本质的区别。反正就是中文和梵文的区别。主要是一个时间上的区别,不同时间,有语言和文字风格的区别。


朱中原:艺术有一个时间和空间的渐变和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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