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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顺:当仁爱与利益冲突之时该如何选择?  

2015-07-28 14:33: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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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中国传统文化历来提倡要仁爱、惠爱天下。可当下社会现实,连老人在路上跌倒,都鲜有人去扶起、救助。为何仁爱与利益冲突如此严重?在思想上,我们要如何认识、看待这样的冲突?黄玉顺先生在新书《中国正义论的形成》中,从传统文化上给出了解释。




要研讨的一个重大课题乃是:仁爱如何导向利益冲突。这可能会遭到某些儒者的强烈质疑:“利欲竟是仁爱所导致的,这怎么可能!”然而,由仁爱来说明利益冲突何以可能,这其实乃是学理上的必然要求:不论是将仁爱设置为作为“形而上者”的本体,抑或是将仁爱理解为不仅给出“形而下者”、而且给出“形而上者”的本源所在,那都意味着:必须以仁爱来说明所有一切存在者之存在何以可能,这自然就包括了说明善、恶、利欲、利益冲突何以可能。所以,得出“仁爱导致利益冲突”的结论,这是思想理论之彻底性的必然要求。孔子虽然没有这样明确的结论,但他的思想中却蕴涵着这样的观念。


这里问题的关键在于:对于孔子、儒家的正义论要有一个最完整的理解:尽管正是仁爱导致了利益冲突,但也正是仁爱解决了利益冲突。为此,必须对儒家的仁爱有一个全面的理解:一方面是差等之爱;另一方面则是一体之仁、一视同仁。这看似自相矛盾的两个方面,其实是缺一不可的:假如只有差等之爱,最终必然逻辑地走向杨朱的绝对利己主义,因为差等序列的顺推的起点就是自我(推己及人),差等序列的逆推的终点也是自我;假如只有一体之仁,那就与墨翟的“兼爱”无任何区别了。差等之爱乃是生活情感的实情;然而一体之仁所要求的恰恰是超越这种差等之爱,超越的途径就是“推”“让”,这其实也就是正义原则的一项实质蕴涵。


那么,仁爱究竟如何导致利益冲突?这是由于爱的差等性。


关于“利欲源于爱”这个问题,后来荀子有专门的表达,谓之“爱利”,意谓“爱则利之”、爱人利人。(见《荀子?彊国》王先谦集解)生活情感的实情就是:我们爱一个人,便欲利这个人。其实,孔子谈到“惠而不费”(《尧曰》),其中已经包含了“爱则利之”、亦即仁爱导向利欲的意蕴。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

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

子张曰:“何谓五美?”

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

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

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 欲仁而得仁,又焉贪?……”


关于“惠而不费”,何晏注引王氏之说:“利民在政,无费于财。”邢昺疏云:“民居五土,所利不同:山者利其禽兽,渚者利其鱼盐,中原利其五谷。人君因其所利,使各居其所安,不易其利,则是惠爱利民在政,且不费于财也。”


这里有几点是值得注意的:首先,这里的“惠”是“惠爱”的意思,这是一种仁爱;这里是说的“惠民”,即对人民的仁爱。其次,“费”是指的“费于财”;“惠而不费”是说的君主惠爱人民不一定会耗费钱财。再次,君主不耗费钱财并不意味着不为民谋利,相反,君主对于人民,既然“惠”之、爱之,就应该“利之”,这也就是说,“欲仁”必定欲利。最后,既要利民,又不耗费君主的钱财,其办法就是“因民之所利”,即顺应人民的正当的谋利方式。


显而易见,孔子这里表达的“爱民就要利民”的思想,蕴涵着后来荀子后来所说的“爱利”(爱则利之)的观念,也就是说,利欲是源出于仁爱的。这本来是生活情感的实情:爱己便欲利己,爱人便欲利人,爱物便欲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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